寒浞篡权
后羿的箭囊还挂在宫墙上,青铜箭头映着血腥气未散的月光。寒浞用衣袖擦了擦沾满酒渍的嘴角,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朝臣们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有穷国田埂上捉蚂蚱的午后。那时他还是个被族人驱逐的少年,如今却踩着后羿的尸骨,坐在斟鄩城的天子宝座上。
“启奏大王,”太史令捧着龟甲凑近,声音比龟甲上的裂纹还要干涩,“昨日月食,妖星犯紫微垣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寒浞打断他,随手将啃剩的兽骨扔在鼎里,发出当啷脆响。他记得后羿最爱听这些天象灾异,每次都要率领百官对着空桑山祭拜三日。如今这把戏在他看来,不如一碗热腾腾的黍米粥实在。
后宫传来女子的哭嚎,那是后羿的少妃纯狐。寒浞眯起眼,想起这个女人当初如何在枕边撺掇自己动手。此刻她的哭声像极了被踩住尾巴的野猫,既凄厉又带着几分刻意。他忽然觉得无趣,挥挥手让侍卫“送娘娘去温泉宫静养”。
转过年来,寒浞的两个儿子相继出生。长子取名浇,次子取名豷,都是猛兽的名字。太史令捧着《连山易》算了三卦,说这是“双虎噬主”之兆。寒浞听完大笑,把卦辞撕成碎片撒在朝堂上:“朕就是百兽之王!”
浇杀相
帝相躲在帝丘的城墙垛后,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旌旗。浇的军队像黑色潮水般涌来,盾牌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仲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:“守住这最后一寸土地,夏室就还有希望。”
“君上,东门快守不住了!”内侍的惨叫声被攻城锤撞门的巨响吞没。帝相拔出腰间的青铜剑,剑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慌乱中散落一地。这把剑是大禹治水时用过的,剑身上还留着龙门石窟的凿痕。
巷战持续了整整一夜。帝相靠在宗庙的断柱旁,看着浇踩着族人的尸体走来。这个年轻人穿着后羿的旧甲,脸上带着和寒浞如出一辙的冷笑。“夏王的滋味如何?”浇用剑挑起帝相的下巴,剑锋上的血珠滴在传国的玄圭上。
帝相忽然笑了,血沫从嘴角涌出:“你可知'五子之歌'?”他用尽最后力气唱道:“皇祖有训,民可近不可下......”歌声戛然而止,浇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后缗逃生
后缗被宫婢们簇拥着穿过密道,裙摆沾满了泥泞。她的腹部高高隆起,里面是夏室最后的血脉。密道尽头是堵厚厚的夯土墙,墙角竟有个仅容狗钻的洞口。
“娘娘,快!”老宫监用铜刀撬着洞口的砖石,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。远处传来浇的士兵踹门的巨响,夹杂着宫女们的尖叫。后缗看着那个肮脏的洞口,忽然想起出嫁时母亲教她的《女诫》——“妇容妇德”西个字此刻像烙铁般烫着她的脸颊。
“快呀!”宫监将她往洞口推。后缗闭上眼睛,像壁虎般钻进那个散发着臊臭的洞口。砖石刮破了她的衣袖,污泥糊住了她的发髻,可腹中胎儿的胎动让她忽然有了力气。爬过长长的暗道,她听见身后传来宫监被杀死的闷哼。
天亮时,后缗躺在有仍氏部落的田埂上。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衫,远处传来牧人的歌声。她摸了摸肚子,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名叫少康的生命。
有虞岁月
少康第一次放羊时摔了个嘴啃泥。羊群像一团团滚动的白云,顺着山坡散开。他坐在草地上抹眼泪,忽然看见远处有个穿葛布衣裳的老者正看着他笑。
“小子,羊跑了都不知道?”老者递给他一根柳枝,“拿着,抽带头的那只。”
这个老者是有虞氏的部落首领虞思。后来少康才知道,这个每天和他一起放羊的老头,竟是舜帝的后裔。虞思从不问他的来历,只是教他辨认星辰、计算历法、查看墒情。有一次少康问起天下大势,虞思指着西天的晚霞说:“你看那云彩,看着红火,转眼就要黑透了。”
十五岁那年,虞思让少康管理部落的庖厨。三百人的饭食,少康竟安排得井井有条。他发明了用陶罐分层蒸煮的法子,上层蒸鱼下层煮黍,既省柴又快捷。虞思来视察时,看着井井有条的厨房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不像个厨子,倒像个管天下的。”
二十岁生辰那天,虞思把两个女儿嫁给了少康,还赏赐了纶城作为封地。“五百人,十里地,”虞思拍着少康的肩膀,“够不够你起家?”少康望着纶城的夯土城墙,忽然想起母亲后缗临终前给他看的那块玄圭残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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