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聚人心

东边那片山林，林枫以前没怎么进去过。

原身的记忆里，那地方树密得很，夏天走进去，抬头都看不见天光。张大山倒是常去，一进就是好几天，出来时总能扛点野物，有时是山鸡，有时是獐子。

“就这边。”赵西在前头带路，走得倒挺快，时不时回头瞟一眼，生怕林枫他们跑了似的。

林枫走得艰难。左肩的伤每走一步都扯着疼，右手拄着倭刀当拐杖，刀尖在泥地里戳出一个又一个坑。林小草跟在他身边，小手时不时扶他一下，虽然她自己走路也打晃。

进林子没多久，光线就暗下来了。

参天大树一棵挨一棵，枝叶厚得把天遮得严严实实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。偶尔有鸟叫，声音也闷闷的，传不远。

“张大山——”赵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没回应。

“昨夜我真听见动静了。”赵西扭头对林枫说，脸上堆着笑，“就在前头那片山坳里，有虎啸，还有人喊……”

“虎啸？”林枫心里一紧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赵西说得眉飞色舞，“那声儿，震得树叶都哗哗响！张大山要是撞上那玩意，怕是凶多吉少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树丛里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
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
林枫立刻停下，右手握紧刀柄。林小草也紧张地往他身后缩。

“谁？”赵西吓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树丛动了动。

一张脸从枝叶后面探出来——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脸黑得像锅底，胡子拉碴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他手里握着把猎刀，刀尖正对着这边。

“张大伯！”林小草惊喜地喊出声。

张大山没应，目光在林枫和赵西身上扫过，最后停在林枫手里那把倭刀上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，甚至带着敌意。

“林枫？”张大山的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没死？”

“差点。”林枫说，“昨晚倭寇屠村，我和小妹躲过一劫。”

“那你这刀哪来的？”张大山问得很首接。

林枫低头看看手里的倭刀，明白了。这刀一看就是倭寇用的，自己拿着这玩意，确实容易让人误会。

“昨晚杀了三个倭寇，从他们手里抢的。”他实话实说。

张大山眼神闪了闪，没说话，但握刀的手没松。

“张大山，你腿怎么了？”赵西眼尖，指着张大山的右腿。

林枫这才注意到，张大山的右裤腿被撕开一大片，露出里面用布条胡乱包扎的伤口。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，颜色发黑。

“昨夜撞上那畜生了。”张大山咬牙说，“差点交代在这儿。”

“虎？”林枫问。

“嗯。”张大山点头，“两只，一公一母。我中了套子，要不是爬得快，早被撕了。”

他说着，往旁边让了让。树丛后面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探出头来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睛哭得红肿，看到林枫他们，吓得又缩了回去。

那是张大山的女儿，小丫。

“就你们爷俩？”林枫问。

“还能有谁？”张大山语气有些冲，“全村都死绝了！”

气氛一下子僵了。

赵西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开口：“张大山，林枫手里有粮食，半袋米呢！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是不是该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该分粮食了。

张大山看了看林枫，又看了看赵西，最后目光落在林小草怀里抱着的米袋上。

“粮食？”他问。

“就这点。”林枫说，“发霉的，勉强能填肚子。”

“那……”张大山犹豫了一下，“能不能分我们点？小丫饿了一宿了。”

“当然能。”林枫说得很干脆，“但得等回了营地，大家一起吃。”

“营地？”张大山皱眉，“什么营地？”

“我们在村西头找了个山洞，暂时落脚。”林枫解释，“现在这世道，一个人活不下去。咱们得抱团。”

张大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成。那先把粮食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回营地再说。”林枫打断他。

赵西急了：“林枫！这粮食可是说好要分的！你现在……”

“我说的是找到张大山之后分。”林枫盯着他，“现在人找到了，但还没回营地。你要是不乐意，可以自己走。”

赵西被噎住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悻悻地闭上嘴。

张大山看在眼里，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些。他拄着猎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出树丛。小丫跟在他身后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

就在这时候，林枫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。

声音很轻，是从旁边一片更密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的。

“有人。”他立刻说。

张大山也听见了，握紧猎刀，慢慢靠近灌木丛。林枫示意林小草留在原地，自己提着倭刀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