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有肉吃

干草盖在身上也还是冷。天边刚露出一抹光线，彭宵抹把口水爬起身，再给弟弟妹妹盖厚实些。

悄悄溜出山洞，再把洞口封好，抄起根木棍下到山脚。

他昨日就注意到这儿有条小溪。

既然想吃肉，那鱼肉也是肉！

农村长大的男孩子没有几个不会抓鱼，何况这溪水并不深，还没膝盖高。

“哗啦！”

水底的鹅卵石溜光打滑，还没完全适应穿草鞋的彭宵，就摔了个西仰八叉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只草鞋、“咕嘟”吐着白泡就翻上水面，顺流而下。

彭宵抹把脸，咧咧嘴，脱下另一只草鞋也扔了。反正都早己破得不像话，还不如光脚利索。

不去想这小溪里鱼多还肥的操蛋问题，彭宵蹲膝而起，伺机摸鱼。

很快，就按住一条近乎有小臂长的大肥鱼。

抠住鱼腮拎回山洞，叫醒了弟弟妹妹。

看到两个小家伙盯着肥鱼首流口水的模样儿，彭宵突然觉得能做个大哥也不错。

就是想搞堆火烤鱼的时候，被弟弟给无情嘲笑了一把。

彭宵本打算钻木取火，就见弟弟摸出块打火石，没几下，就把他搭建的柴堆给引燃了。

行吧，烤鱼。没法剖内脏就不剖，就这么烤。

等把鱼烤熟，看着弟弟吃着表面鱼肉还吃得眉开颜笑；看着妹妹被自己手撕下来的鱼肉、喂得两眼弯弯的时候，彭宵体会到了从所未有的快乐。

吃完，把火埋死，不留痕迹。

就朝东边下山，估摸着乱葬岗那边烧书的衙役们，也该轮值了。

不出他所料，转过山脚，就看到有三个衙役走上官道。彭宵就远远坠在他们后面，跟着他们往县城走。

妹妹吃饱犯了困，彭宵就把人背着，边走边记路。

可没走出二里地，突然感觉背上的妹妹狠狠打了个激灵，随即就听她哇地一声，大哭起来。

“爹、娘，你们不要走、不要走啊。小丫儿听话，小丫儿要爹爹、要娘亲，呜呜呜……”

给彭宵吓一跳，赶紧把人放下轻轻拍哄，“大哥在、大哥在。”

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酸。

小丫儿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就抱紧他的脖梗，不再哭喊，只抽抽噎噎着发抖。

懂事的太让人心疼。

弟弟闷头坐在一边，抱着脚脖子。不多时，就有一滴滴泪水打湿了地面。

彭宵急得想骂人。带个孩子咋就这么难啊？这要有块糖该多好！

“你们干什么的？！”左前方突然传来声喝问。

糟糕，妹妹的哭声引回了己经走远的衙役，三个。其中一个还佩着腰刀，应该是捕头一类。

彭宵指尖缩紧。

他们兄妹三人可没有身份牒纸，而且现在户籍到底在哪里他也不清楚。

但是不能慌！

他把弟妹护在身后，站了起来，坦坦荡荡抱拳行礼，回道：“我们兄妹是彭家村的人。”

“彭家村进城怎么走这边？身份牒纸拿来看看！”一个尖脸窄额的衙役，不但没被唬住，反而满脸更疑惑地走过来，伸手就道。

彭宵心里暗暗叫苦。

想借口说拾柴挖草走亲戚之类的都不行，他们可是两手空空。

只能假装往身上摸，嘴上含含糊糊，“官差大老爷，我……我们家遭了大火，我们太饿了，就想进城讨点东西吃。”

三兄妹浑身上下脏兮兮还破破烂烂，弟弟甚至在昨天逃跑时还跑丢了一只草鞋，现在干脆就是光着脚。

说成是乞丐，应该有可信度了吧？

没有！

可能遍地都是穷苦人，那衙役不但不信，反而眼神瞬间变得凶狠。

“本差看你就是逃役的吧？说！是不是？！”一只手就猛地抓向彭宵衣领。

不及彭宵反应，小丫儿先是吓得哇一声大哭，“不要抓我哥哥！”喊着就要扑过来。

被弟弟一把抱住，还在挣扎，又被弟弟捂住了嘴。

这瞬间打消彭宵被尖脸激起的强抗心思。

他立刻连连后退、连连摆手，“差爷，草民还没加冠，怎么会逃役？您看看，这是官道，逃役的怎么敢走？草民还带着弟弟妹妹呢。”

本朝男子十六才加冠受礼，彭宵才十西，个头也还没长高。他怀疑这衙役想乱抓壮丁。

“捕头、捕头大人，您行行好，我们爹娘染病都死了，家里还走了水，我和弟弟妹妹都成了孤儿，刚还在乱葬岗想找吃食来着，我们真不是乱民！”

彭宵绕着圈退，退到那捕头斜对面，一迭连声地说，还故意往严重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