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接下重任

天边刚翻出鱼肚白，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晨露，昨夜回春堂夜半救回绞肠痧绝症的消息，己像风一般传遍了半条街。

天还未大亮，医馆门外便己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百姓，窃窃私语间，全是对那位一夜之间医术通神的苏姑娘的惊叹。

堂内清静。

苏掌柜坐在老榆木案后，一言不发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柜台前整理药柜的女儿。

苏漾身姿挺拔，指尖熟练地归置着药屉，桔梗、防风、大黄、黄连…… 一味味药材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动作从容沉稳，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娇怯闺秀的模样。

一整夜，苏掌柜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全是女儿昨夜执针时的眼神 —— 稳如泰山，狠而不毒，绝境之中硬生生扳回一条性命。

那等手段，那等胆识，绝非寻常学医之人所能拥有。

终究，他还是先开了口，声音干涩沙哑，带着压抑了整夜的疑惑：

“漾儿。”

苏漾整理药柜的手微微一顿，转过身来。

不等父亲再问，她屈膝一跪，素衣拂过青砖地面，声音平静而诚恳：“爹，女儿昨夜之事，并非有意欺瞒。只是女儿大病一场后，梦中得遇仙人指点，开了医道灵窍，许多医术道理，自然而然便懂了。从前是女儿愚钝，辜负您教诲，从今往后，女儿定能治好更多人，光大回春堂门楣。”

仙人托梦，开悟灵智。

这是最荒诞，却也是这个时代最能让人接受的解释。

苏掌柜望着跪在地上、眉眼坚定的女儿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长长叹了一声，俯身将她扶起。掌心触到女儿的手，微凉，却踏实。

“罢了，罢了……” 他连声叹道，“你既得了天授医术，是你的造化，也是回春堂的造化。为父不再追问缘由。”

只是话锋一转，他眼底重又覆上担忧：“只是那将军府，陆璟身上的千机引…… 昨夜你也听见了，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，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。”

苏漾迎上父亲的目光，没有半分退缩，声音清亮而坚定：

“爹，我去！”

她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楚明白：“回春堂如今风雨飘摇，若想在青州真正立足，这一单，必须接。更何况 ——”

她微微抬眸，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医者的炽热与执着：“我也想看一看，凭我这身医术，在这世间，到底能走多远，能救多少人。”

苏掌柜一怔。

望着女儿眼中那团灼灼燃烧的光，他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。

也曾一腔热血，一心学医，立志悬壶济世，不畏权贵，不避凶险。只是岁月磋磨，生计艰难，那点热血早被磨得冰冷，只剩求稳保命。

而此刻，女儿眼中的光芒，比他当年更盛，更烈，更无所畏惧。

良久，苏掌柜缓缓点头，只吐出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

他不再劝阻，不再阻拦。

转身步入内室，脚步沉缓。片刻后，他双手捧着一个陈旧斑驳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，木盒边角磨损，却擦拭得一尘不染，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重宝。

“咔哒” 一声，盒扣轻开。

盒内铺着暗红色软缎，九枚细如牛毛、却又坚不可摧的金针，静静陈列其中。

晨光透过窗棂洒入，落在金针之上，折射出冷冽而内敛的光泽，不似凡物。

“这是你爷爷当年传下的太乙神针，一共九枚。” 苏掌柜双手捧着木盒，郑重无比地递到苏漾面前，语气沉重，“此针乃玄铁混金所铸，水火不侵，百毒不进，刺入穴位，能通阴阳，活死肌，是我苏家压箱底的至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着女儿，一字一句叮嘱：“太乙金针渡穴，威力极大，却也极耗心神，稍有不慎，便会遭邪气反噬。漾儿，你此去将军府，虎狼之地，凶险难测。这金针，是你治病救人的利器，亦是你保命防身的底牌。”

苏漾双手接过紫檀木盒。

盒子不重，却沉甸甸压在掌心，那是苏家三代人的医术传承，是父亲全部的信任与托付。

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金针，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。

她抬眸，望向父亲，眼中坚定无匹：

“爹放心。女儿此去，定不辱没苏家医名，定平安归来。”

晨光渐亮，洒满回春堂。

一盒金针，一身医术，一腔孤勇。

今日起，她苏漾 —— 亦或说，现代急诊科医生苏漾，正式接下这桩惊天重任。

前往将军府，救治那位，身中奇毒、命悬一线的大周战神 —— 陆璟。

医与毒，正与邪，生和死。

一场硬仗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