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章【龙围】

“你，你在说什么啊！？”

被吓了一跳的蒂兰朵怒喊出声来。

“杀死什么的，我们可是没有想过那么——”

“……可是，就是应该如此。”

悠悠紧闭着双眼，声音不知不觉地回复了原本的冷澈模样。

“木已成舟，箭已离弦，有些事情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停下脚步。”

“——可是即使如此，总归要有个什么把这一切再彻底结束掉。”

“……这是身为败者的，如我这般疯狂而不知进退的女人最合适的结局。”

她的声音中一丝的动摇都没有，仿佛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说出多么可怕的话语来。

“这是什么话啊！你，不但漠视其他的所有人，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当回事吗！？”

听见我的怒声叱问，悠悠回以异常平静的回答来：

“是的，如果无法对自己也一视同仁，就没有资格去对别人做同样的事情。”

“我说过，所有的人全部有罪，因为所有罪人们的不作为，所以战争才会爆发了，所以爸爸和妈妈，才会以那样的方式在我的面前死去。”

她的眼神扫过帕依与比尤的方向，他们的表情也显得十分复杂。

但是在他们说出什么之前，悠悠却率先开口了：

“……事到如今，也已经没有必要向我道歉了，我清楚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，只是果然，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你们。”

“比起那些……我说过的哦？我可不是，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人。”

“有罪，全部都有罪……而最后的大罪的背负者，就是我自己。”

“如果不是我自恃才华横溢，任凭好奇心的驱使去碰触唤龙师的秘辛，那么，根本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。”

“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，认为即使得到了唤龙师的不完全的情报，卡洛斯叔叔也会从政治的全局考量而不会做出傻事，那么，至少可以避免最后的结局。”

“可是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如果了，在唯一的一次时间跳跃的机会已经用掉的现在，‘这一次’的世界已经不存在如果了。”

“所以我必须接受这结局，哪怕我一点也不想接受，哪怕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交换那些事不曾发生。”

不知不觉的，如落雨般的泪珠从她的眼中不断滑落。

悠悠她，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如她所希望的那般没有情义。

“……所以我，悠悠?迦南，在此宣布的是，对自己的背叛。”

“最后的罪人是我，所以到最后的最后，应该遭到背叛的人，是我。”

从始至终，莱亚一句话都没有说，他只是与悠悠的双眼对视着。

他究竟感受到了什么呢。

“勇者……莱亚，我做不到。”

悠悠越发淡然的声音响起。

“我做不到，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，把那些记忆永远都不忘怀，但又永远埋藏在心中，视若最珍贵的宝藏般傍身。”

“只是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，心头就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，如同龙的生命般永不休止的仇恨的炎在炽烈的燃烧着。”

“一切都错了，我明白的，我明白我的想法一定在某个时候出现了扭曲，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，我所追求的可能既不是对任何人的复仇，也不是对任何人的背叛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或许全部都只不过是向着无法回头的深渊前行的脚步。”

“我明白的，真正的罪人是我自己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走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之上，我，一定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地坏掉了。”

悠悠的语气中，折射出的是绝望的气息。

也因此，在此时她所展露出的笑颜，是近乎凄美般的模样。

“……坏掉的东西就要消除，勇者，所有这一切的罪人就站在你的眼前，收取你的胜利果实，让我的一切都支离破碎吧。”

从始至终，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莱亚默默地闭着眼睛。

在那之后，他看向我的方向。

“……瑟提娅，这也是，必须由我来决定的吧。”

“是的哦，”我低声说着，“她对你说了那样的话，所以这一切，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干涉。”

听到我的话语，感觉莱亚的样子一下子变得轻松了，他转向悠悠所在的方向。

“……我，拒绝。”

“即使，我曾经让你遍体鳞伤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为什么身为勇者，却要放过可能潜力十足的敌人？”

“……想要这么做，而已。”

莱亚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，默默地站回我的身旁。

他像是征求同意一样地看着我，作为回答我伸出手揉弄着他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