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的背影

军训第西天，沈星晞总算学会了一件事：躲着陆庭瑢。

也不是讨厌他，就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
昨天他拉着她的手穿过操场，今天见了面说啥？谢谢？对不起？还是干脆装傻？

她选了最后那个。

所以今天休息，她换了个地方猫着——操场另一头，挨着女厕所。陆庭瑢总不能追到这儿来吧？

但她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执着。

“你怎么又换地方了？”

声音从头顶砸下来。沈星晞一抬头，陆庭瑢正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是那两瓶水。

“器材室那边太晒了。”她说。

“扯吧，那边有树荫。”陆庭瑢把水塞给她，“拿着。”

沈星晞犹豫了下，接了。

陆庭瑢在旁边坐下，还是老样子，隔着一臂远。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，说：“今天三班教官请假，换了个更凶的，我都不敢瞎跑。”

“那你还来？”

“偷摸来的。”陆庭瑢笑得挺得意，“趁他不在，溜出来喘口气。你们一班教官呢？”

“在那边。”沈星晞往远处指了指。

“那你怎么也躲着？”

沈星晞没吭声。

陆庭瑢也没追问。他掏出兜里的东西——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裹着两个包子。

“给。”他把一个递过来，“食堂买的，肉馅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说不饿，你中午就没吃多少。”陆庭瑢首接打断她，“我都看见了，你盘子里的饭基本没动。”

沈星晞愣住了。

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？

“吃吧。”陆庭瑢把包子硬塞她手里，“不吃饱怎么站军姿？”

沈星晞握着那个包子，还温着，应该是他刚去食堂买的。

“谢谢。”

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，但陆庭瑢听见了。他笑了笑，咬了口自己的：“不客气，我妈说照顾人得用心，不能光嘴上说。”

“你妈……跟你说很多？”

“还行吧。”陆庭瑢嚼着包子，“我妈是老师，话痨。天天念叨，要对人好，要懂事，要……”

“你烦不烦？”沈星晞突然打断他。

陆庭瑢愣了下：“烦啥？”

“被管着啊。”

陆庭瑢想了想：“有时候烦吧。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。”他偏头看她，“你妈不管你？”

沈星晞没说话。

管？怎么管？妈妈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，电话都打得少。

“我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忙。”

“哦。”陆庭瑢点点头，没再往下问。

俩人闷头吃包子。操场上教官的哨声响了，休息快结束了。

陆庭瑢站起来，拍拍手：“走了，晚上见。”

“晚上？”

“拉歌啊，今天所有班一起，肯定能碰着。”他朝她挥挥手，“别躲了，老躲着多没劲。”

他跑远了。

沈星晞看着他的背影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包子。

咬了一口，肉馅的，有点咸，但挺香。

晚上的拉歌活动在操场上搞，所有班级围成个大圈，中间堆了堆“篝火”——其实是几个大功率照明灯凑一块儿，但氛围还行。

沈星晞坐一班的位置，抱着膝盖，盯着那团假火。

旁边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，她一句也插不进去。

“来，大家欢迎三班表演一个！”

主持人的声音炸起来，一班这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沈星晞抬头，看见三班队伍里站起个人，往中间走。

是陆庭瑢。

他站到“篝火”边上，接过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唱个歌，《真心英雄》。”

有人起哄：“太老了！”

“老歌才有味儿！”陆庭瑢笑着怼回去，然后开唱。

“在我心中，曾经有一个梦……”

他嗓子不算多好，但唱得挺投入。到副歌部分，好多人都跟着哼起来。沈星晞听见身边的女孩子们也在小声唱。

“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，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……”

陆庭瑢唱到一半，忽然朝一班这边看过来，隔着半个操场，朝她挥了挥手。

周围的女生开始骚动：“他在看谁啊？”
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我们班的？”

沈星晞低下头，假装研究地上的草。

但她知道，他在看她。

歌很快就唱完了，陆庭瑢在一片掌声里回到自己班级。沈星晞抬起头，正好撞上他的目光。他朝她比了个口型，好像是“好不好听”。

她没理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但嘴角，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