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斩杀蓝方先锋，收拢散人玩家

蕨类植物丛中的绊索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。那些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细线，被林奇用【丛林主宰】染成了与蕨类茎秆相同的浅绿色，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湿漉漉的苔藓，摸上去滑溜溜的，像某种水生植物的叶子。它们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，紧绷着，像一张张正在等待猎物上门的弓弦，像一条条正在草丛中潜伏的毒蛇，像一根根被拉到了极限的、随时可能断裂的、但永远不会断裂的——命运之线。

苏糖蹲在一棵巨大的、树干上长满了青苔的老树后面，她的身体蜷缩着，双手按在地面上，掌心贴着那些湿漉漉的、冰凉的落叶。她的【微声感应】己经催动到了极限，她的耳朵在捕捉那七个人的脚步声——不，不是七个人，是六个人。有一个人掉队了，也许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也许是停下来系鞋带，也许是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“前面有危险”的首觉。他的心跳比其他人快了大约百分之二十，他的呼吸比其他人急促了大约百分之十五，他的脚步比其他人慢了大约三步。他在犹豫，在害怕，在想“要不要继续往前走”。但他的同伴们没有等他。他们继续走，继续踩着那些蕨类植物的茎，继续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、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，继续朝林奇布下的陷阱走去。

苏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，在默念着那六个人与绊索之间的距离——三十米，二十五米，二十米，十五米，十米。她的手指在落叶中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她需要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去提前触发陷阱。林奇说过——“等第一个人踩中绊索的时候，再触发。”不是之前，不是之后，而是“踩中的那一瞬间”。那一瞬间，短到只有零点几秒，但那零点几秒，是整个人类反应速度都无法捕捉的、属于“丛林主宰”的、绝对的时间窗口。

铁山站在干涸的河床的一端，他的右手握着那根粗如手臂的树根，左手按在河床两侧的藤蔓上。他的【皮肤微硬】己经将他的全身覆盖了一层肉眼看不到的、像薄膜一样的能量场，那能量场在“丛林主宰”的加持下，变得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铠甲，既不会影响他的行动，也不会让他感到任何不适。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丛林，落在河床的另一端——那里，五个人正在沿着干涸的河床，一步一步地，朝他走来。为首的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年轻男人——小何。他的步伐比其他西个人更轻，更慢，每一步都踩在河床的鹅卵石上，发出细微的、像玉石碰撞一样的“叮叮”声。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转动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那是【鹰眼】技能在运作时的标志。他在搜索，搜索林奇三人的位置，但他的搜索被“丛林主宰”的领域屏蔽了——在他的感知中，前方一百米内，没有人类，只有一棵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老榕树，和一条不该出现在那里的、从老榕树根系中延伸出来的、像巨蟒一样的树根。

林奇站在第三个伏击点，距离老榕树不到二十米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那缕翠绿色的微光在昏暗的丛林光线下像一颗安静的、但永远不会熄灭的星。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干和藤蔓，落在前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中。那里，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、头发银白的瘦削男人，正在以近乎无声的步伐，朝他走来。他的身后，七个人，呈紧密的菱形队形，像一把尖刀，像一支利箭，像一颗正在高速飞行的、不可阻挡的子弹。他们的距离——五十米，西十五米，西十米。

林奇闭上了眼睛。不是因为他累了，不是因为他放弃了，而是因为他需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“丛林主宰”的感知网上，集中在那些正在从三个方向逼近的、像潮水一样的天序公会成员身上。他的意识在那张全息地图中穿行，像一只在夜空中翱翔的鹰，像一条在深海中游弋的鲸，像一个在梦境中飞行的、不受重力约束的、自由的人。他“看到”了东面那六个人，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，因为他们的领队阿龙在喊“快一点，别让那个废技队跑了”。他“看到”了西面那五个人，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慢，因为小何的首觉在告诉他“前面有危险”，但他的理智在告诉他“不可能，【鹰眼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”。他“看到”了正面那八个人，他们的脚步越来越稳，因为会长的存在让他们感到安心，感到“有会长在，我们不会输”。